清砚

周更选手
杂食
旭润/曦瑶/异坤/锤基/喻黄

贺海楼到底是什么人间宝物啊喂!

爱了爱了

我想搞点饺子文学。

笑容逐渐变态.jpg

【旭润R18】缚仙(七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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囚禁梗,孕期play,龙尾play,流产梗   

慎入!!!!

dbq我又活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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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红的血几乎沾染了全身,滴答滴答的顺着衣摆落到白玉砖上,黑色的衣衫上尽是破口,最可怖的,是那双原本修长笔直如玉一般的腿,此时膝盖处深可见骨的伤口将原本白皙的皮肤完完全全地覆盖,碎石冰碴一同绞在血肉里,令人不忍直视。

月下仙人看到的旭凤便是如此形容,他难以想象甚至还有些他没看到的......

他一把扯住旭凤,又生怕弄疼了他,连忙扶他坐下,颤抖着嗓音道:“旭凤!怎么回事?你到底去干什么了?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?”

旭凤小心翼翼的从怀里取出一物,通体漆黑,每一处纹路都泛着银色的光,一看便知不是凡物,他道:“我去了极北,取白泽角。”

“穗禾查阅鸟族典籍时,发现其中一本上记载白泽角配以凤凰心头血可重塑元神。”

“叔父,我此番前来便是希望取血时你能在旁护法......毕竟这事容不得差池。”

“极北”二字一出,月下仙人便知晓了旭凤这一身伤是如何而来,先帝自己创下的孽障终究是又报在了他的儿子身上,可、可是,那凤凰的心头血.......旭凤已经是这天地间唯一的一只凤凰了,那么他、他是要.......

月下仙人急道:“不行!旭凤!你已经伤成了这样,如何能再受的住剜心之痛!你且听我一言,再等等,等你的伤好些——”

旭凤不等他说完便将他打断:“叔父,你应当知道我这伤一时半会是好不了的。我可以等,可是他不能等。既是如此,又何必争这分秒光阴.......”

说罢他又苦笑了一下:“他是我这千万年间唯一钟情之人,可侄儿愚钝,未能早点勘破本心,以至于他为我受了那样多的苦到如此境地,我怎么能就眼睁睁的看着他魂飞魄散,我负他良多,如今难道还要他将命都赔进去么?”

“叔父,别说这心头血,就算是要拿我的命,我也是甘愿的。”

千年玄铁铸成的匕首被毫不犹豫的贯入胸膛,刺破心脏,玄铁性凉,进入身体的刹那寒气像一张大网将整颗心勒住,旭凤只稍稍蹙紧了眉头,便握着匕首向前深入一寸,炽热的鲜血顺着匕首的下刃淌落,滴在一只琉璃盏中,旭凤眼瞧着那血稀稀拉拉地滴着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够上一盏,一咬牙,又将匕首推进一寸。

这一下几乎痛的旭凤昏厥过去,在一旁的月下仙人不知为他这两个苦命的侄儿在心里流了多少眼泪,一看旭凤这般,连忙施法,将汩汩的灵力注入到旭凤体内。

疼,只有疼。

插在心口的匕首牵扯着身上所有的伤开始向旭凤叫嚣着,那是几乎将灵魂撕碎的力量,随着琉璃盏内鲜血的上升而逐渐加深,旭凤握着匕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瞪着琉璃盏的眼睛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血雾,可就算这样,他竟然想起了当初他为了引出润玉体内的穷奇之力,也刺了润玉一剑。

这样的疼,兄长是不是也曾经历过?

他当初.....怎么会舍得?

心结百转,源头仍是润玉二字。

润玉,润玉。

只愿你今后平安喜乐,再无伤痛。

其余的,怎样都好。

思绪翻转间,琉璃盏已满,旭凤将匕首抽出,又是一阵头晕目眩,月下仙人快步走上去扶住他点了胸口大穴,将血止住,仔细地包扎好,又将太上老君炼的丹药给他喂下去一颗,强忍着不去看旭凤那苍白如纸的脸色。

旭凤撑起身,刚想去拿琉璃盏,却又无力地跌了回去。

他连站都站不住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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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我我我真的没坑!!!!!!!

周末一定更新!!!!(小声逼逼)

【旭润r18】秀色可餐(小妈文学pwp一发完)

想好了再点!!!!

臭不要脸地艾特一下太太 @做个好人不好吗?

评论见链接

找他爷爷解释的意思就是说他爸给他娶小妈是他爷爷安排的!开头有写他爸其实很不乐意来着

这个真滴好好看!!!!!

【旭润R18】昆山玉碎(pwp一发完)

※前面的对话出自原剧
※数学课脑洞产物经不起推敲
※祝大家食用愉快
链接见评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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旭凤甫一踏进九霄云殿,便一眼看见了那高高的玉阶之上,垂眸坐着的人。

两侧众仙窃窃私语,时不时小心翼翼地抬头快速看一眼这位昔日的火神殿下,如今的魔界君主,便复又低下头去。旭凤丝毫不在意那些似有似无的目光,径直向那高阶上的人走去。

九十九重玉阶,他走的缓慢,嘴角勾着玩味的笑容,靴底同玉石之间发出“沙沙”的响声,沉闷地叩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
他终于走到了那人面前,还未曾开口,便听得他道:“从头到尾,皆是我一人之过,与众仙无涉。”

“旭凤,是由你出来拨乱反正的时候了。”

旭凤曾想过润玉无数种神色,或是哀怨,或是不甘,或是愤懑,可他如今听到的声音里,无悲无喜,不带任何属于他的情绪。他强压下心下那股不自在来:“事到如今,天帝莫非还以为,人人都是你手中的棋子,任你操纵摆布,纵横捭阖?你卧薪尝胆几千年,一朝大仇得报,过足了天帝的瘾就想袖手而去?这世上,岂能有这等好事啊?”

旭凤闻他话中意思竟是想一死了之,被气的几乎笑出声来,再开口时,不由地带了一丝戾气:“陛下可还记得,昔日这九霄云殿上,陛下予我那穿胸一剑,令本君至今难忘啊......”

润玉闻言也不惊惶,只是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:“如今你想如何处置,我皆无话可说,莫要牵连他人。”

旭凤眼眸中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越发浓重,他情不自禁地走到润玉身前,伸出手摩挲着他的脸:“陛下不会不懂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吧?不过既是陛下相求,放过他们倒也不难,不过是要陛下允我一件事罢了。”

“但说无妨。”

旭凤贴着他耳侧,轻声地说着,似是情人间的细语呢喃:“本君自年少时起,对陛下已是心驰许久,一夜春(旭润)宵想来于陛下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,不知陛下允否?”

润玉自旭凤踏进来便维持的那副冷静自持的面具终于裂了,眼底显出几分不可置信来,他用力偏过头去,道: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!”

这厢两人的对话倒是完完全全地被殿内众仙听得一清二楚,皆是不约尔同地倒抽一口冷气,有神情激愤者,甚至已然出列,指着旭凤便骂。

旭凤和润玉皆是转头去看他,还未等润玉阻止,一道琉璃净火便打到了那仙人身上,顷刻间灰飞烟灭。

九霄云殿再一次寂静无声。

旭凤一声轻笑,打破了这份沉默:“陛下,你看,本君对你可比对他们有耐心多了,是不是?”

润玉咬牙看向他,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:“我答应你。”

后面的车走链接,链接见评论。


7.....7条评论......我要哭了!!

【旭润r18】缚仙(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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囚禁梗,孕期play,龙尾play,流产梗   

慎入!!!!

我其实想考完试再更来着,但是实在是....不太好意思...

就写了一章啦

本章虐凤凰嘿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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穗禾见到旭凤时,只觉得她这位一向坚韧凌厉的天帝表哥越发憔悴了,便是从前堕魔时也从未有过如今这般形容,她心下惊叹,步子却不停,走上前去行了礼。

旭凤只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,便又阖上,只是一手抬起轻捏了几下眉心,道:“穗禾?你许久不曾来了,可有什么事么?”

穗禾不敢多耽误,道:“听闻表哥这些日子到处寻求重塑元神之法,可有所得么?”

那双闭着的凤眼猝然睁开,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希冀:“你可是知道些什么?!”

穗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,道:“前些天我整理鸟族典籍时,偶然发现了一本上古遗书,上面记载,上古神兽白泽,以其角为药引,配以凤凰心头之血,服食七七四十九天,元神重塑,宛若新生。’”

她顿了顿,又道:“可是表哥,先不说取这凤凰的心头之血四十九日之内需得日日承剜心之苦,就是白泽,世间也仅极北那一只了啊!”

白泽原是九霄云殿上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军,可功高震主之人又怎会得善终,上一任天帝猜忌心起,以谋反之名要将他处死,那一日南天门的腥风血雨,一地碎尸残肉,白泽身受重创逃到极北,以一只手臂为代价设下结界,将数以万计的天兵天将挡在外面,自此,白泽踞极北,誓与天界势不两立。

这一段的历史早已被岁月掩盖,如今又这样被血淋淋地翻出来,旭凤沉默了一会,才低声道:“多谢你肯来告诉我,不管怎样,总归是要试一试的。”

穗禾知他心意已决,便朝他点了点头,道:“从前穗禾不懂事,承蒙表哥担待,如今能帮上表哥一二,权当是弥补昔日过错罢。”

穗禾走后,旭凤便去了月下仙人处,他并没有说要去哪,做什么,只说要离开一段时日,请叔父暂理天界之事。

极北阴寒之地。

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矗立与雪山之巅,眺望着远处,他虽年老,但目光仍旧犀利,透着一股威严霸气,只是那袖管却空了一只。

一头雪雕站在他那失去了胳膊的肩膀上,歪头用喙理了理身上的羽毛,老人伸出仅剩的那只手,抚了两下它的背,像是跟雪雕说话,又像是喃喃自语:“朔雪,都是报应啊,都是报应!”说罢便仰天大笑起来。

旭凤来到极北之地时,身上仅着了件黑色的貂裘,他伸手触了触眼前那道无形的结界,立刻便有粼粼的光从他手所触之处扩散开,接着便是钻心的刺痛。

结界是神兽身上之物所化,又抵得了千军万马,又怎会轻易破除?

旭凤心下暗忖,这结界既是能在如此阴寒之地设下,又坚不可摧,必与此地同属一系,雪与水同源,万物相生相克,那么.....

旭凤抬眼看了看这将极北腹地罩于内的结界,昂头长啸一声,火凤凰的真身显露出来!

他全身都被纯正的琉璃净火包裹着,每一根凤羽上都燃了蓝紫色的火焰,带着向死而生的决绝。

极北凛冽的寒风似乎变成了一把把锋利的刀,在他向上冲飞的时候,一刀一刀地在他身上划刻。

细小的伤口里有血滴答滴答地往外淌着。

琉璃净火仍在燃烧,终于在凤凰撞上结界的那一刻达到了极致,像是无数的钢针从接触的那片皮肤开始,不断地扎入四肢百骸,钻心的疼被放大成千倍寸寸涌入。

琉璃净火隐隐有颓势,可结界只才裂了一个缝。

不行,不能停。

旭凤恍惚间只剩下这一个念头。

那只浴火的凤凰嘶鸣一声,身周琉璃净火竟是比之前又强了几分。

巨大的光芒从裂缝处迸发,将凤凰一身的红染成了金色,仅仅一瞬又消弥。

结界破了。

凤凰像是断线了的风筝一般从高空中坠落,跌在一片皑皑白雪里,鲜血瞬间将周身的雪浸没。

天地一白间,唯有那一点鲜红。

有苍老的声音从天边传来:“陛下来意老夫早已知晓,天界害我至此,父债子偿,东西予否就要看天帝陛下的诚意了。”

“老夫在雪山之巅静候陛下。”

旭凤费力地睁开眼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,身上每一处无不是在叫嚣着疼痛,甚至他动一下,脚下血色就会深一分。他抬头看向那片连绵的雪山,其中一座灵气缭绕,想必便是那白泽的居处了。

润玉。

那是于他而言最重要的东西,哪怕是生命。他不敢想若是失去润玉他会如何。

大抵是,万载神生,万载孤寂。

三步一跪,五步一叩首。

千里之遥他竟是要这样一步一步地踏过去。

他所经之处留下了两条长长的血痕,像是这片雪地流下的两行血泪。旭凤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身子在做这一切,他只知道每走一步便念一声‘润玉’,这片冷漠凄寒间唯有那唇齿间厮磨的二字,挟了无数缱绻和温柔。

似乎他每念一声,走一步,就离那个温润如玉的人又近了一些。

他拖着残破的身躯爬上雪山,在眼前出现人影时,轰然跪地,他竭声道:“旭凤求神武将军赐药!”

闭上眼睛之前,他似乎听到是谁叹了一声“痴儿”。

不过那不重要了。

他终于见到了润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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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旭润】不溯(一发完)

※全文7k+

※人间设定

※私设如山,脑洞产物可能ooc

之前发的被屏蔽了,车走链接见评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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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.

江南的雨总是淅淅沥沥的下着,不急不缓的,却又无半分要停歇的意思。山间萦绕着水汽凝成的白烟将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,什么都看不真切。

旭凤站在寺门前,将手伸出屋檐外,感受着那雨水细细密密地落在手心里,叹了口气,对着屋内正在扫地的和尚道:“这位师父,在下看这雨一时半会定是停不了的,今晚可否能.....”

他话没说完,便见那茫茫白烟中有一人,身着白衣,手撑着一把油纸伞缓缓走来。古朴的青石板上积了些水,但见那人一步一涟漪,端的是温润如玉,君子无双。

旭凤一见他,也顾不得那还在下的雨,急急忙忙地跑过去牵了那人的手,急道:“皇....兄长伤寒未愈,怎可就这样出来!”

润玉将伞柄往他手里一塞,手指点了点他额头,道:“你倒管起我来了?我听燎原说你今早走的匆忙,竟是连这天气都不曾注意么?”

旭凤引着他进了门,在润玉直直的注视下,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平安符来,拉过润玉的手,将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掌心,小声道:“我听下人说这九福寺里的平安符灵的很,兄长前几日得了风寒,我实在是看不得兄长受那诸多折磨,就想着快些来求一个赠与兄长.....”

他又补充道:“我还听说,这求符呢,需得心诚,就没让人跟着......哪想兄长竟亲自过来寻我!”

润玉看着他那副乖顺讨巧的样子,心想着他这傻弟弟怕是关心则乱,多大个人了还这般冒失。思及此,他竟是怎么也生不起气来了,将那平安符好好地收起来,然后伸出手将旭凤脸上那些因沾了雨水而黏在脸上的头发理好,笑道:“怎的就如此娇惯了?你倒是有心。”

旭凤刚想回话,却听见那人咳了两声,连忙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。

之前那扫地的和尚刚收了扫帚,见状道:“山间气凉,这外头的雨也不知何时能停,这位施主既是有病在身,先前上山一趟已是不妥,眼下怕是不宜再下山了,寺里尚有供人休息的禅房,不若二位留宿一晚,明日再走。”

旭凤本就是这么打算的,现下自是没有意见,便去看润玉,润玉沉吟片刻,对那和尚笑道:“如此便叨扰了。”

又见这殿内上头供奉的佛像宽鼻阔耳,慈眉善目,甚是庄严神圣,心下叹服,想着既然来了若不拜上一拜,未免亵渎,便道了声稍等,提步走到那蒲团前,朝着那佛像跪下,虔诚地磕了头,方才起身。

“走罢,劳烦师父带路。”

曲径幽深,沿路的青竹被这雨滋润的愈发精神,让人看着便觉得清爽,就连那缠绵不断的细雨都没那么恼人了。厢房掩映在竹叶下,露出一截披着黛瓦的屋檐。和尚将他们引到此处,双手合十微微一颔首,道:“前面便是了,二位且在此歇息一晚罢。”

旭凤和润玉谢过他,便朝那屋子走去。

“路滑,兄长当心。”旭凤给他撑着伞,大半个伞盖都倾向了润玉那边,一边叮嘱着他,却连自己的肩膀被打湿了也不曾注意。

是夜,因着那厢房里只有一张床榻,是以二人只得共处一地,幸而那床倒是不算太小,两人一起也不觉得太过拥挤,只是翻来覆去间未免呼吸相缠,竟显得暧昧起来。

譬如现下。

润玉自床榻内侧翻了个身,一抬眼对上了旭凤那双一直胶着在他背后的眼睛,只是那其间深意......

他不敢想。

窗外一片寂静,偶尔传来几声雨滴自屋檐落下,滴在鹅卵石上的声音,月光自错落有致的窗格间洒进来,铺了一地的皎洁。

气氛恰好。

旭凤盯着那双晶亮的眼睛。

人亦如是。

从记事开始的执念终于不再是痴心妄想。

他吻了他的兄长。

从开始浅浅地噬咬到后来探入他的口腔,卷着他的舌头吮吸纠缠。不知是谁的呼吸错了一拍。

两人分开时俱已是气喘吁吁,润玉强压着心头那股悸动平复心情,但身体却像不是他自己的了一般,心脏跳的越发急促,半晌才道:“旭凤,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我是你兄长,同父同母的,亲兄长。”

淮梧帝育有二子,皆为中宫姚皇后所出。
长子润玉,封济王,次子旭凤,封熠王。

“知道。可是兄长,你骗不了我,”旭凤将手覆在润玉左胸口处,感受着那下面如鼓的心跳。

他看着润玉,眼里的漩涡像是要将那人整个吸入眼中。

“你喜欢我。”

“人生苦短,旭凤不想日后追忆往昔时方才悔恨。”

“兄长,我心悦你。”

只道是,少年不识许多愁。

二.

上元佳节,淮梧帝于宫中大宴群臣,席间觥筹交错,推杯换盏。

旭凤借着不胜酒力,以醒酒为由先行离开,还硬是拽了润玉同他一起。坐在龙椅上的淮梧帝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,几不可察地皱了眉头。

甫一出门,旭凤便恢复了清明的样子,牵着润玉的手笑道:“年年如此未免乏味,兄长,我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
危楼高百尺,手可摘星辰。淮梧的开国帝王曾建摘星楼,白玉为砖,鎏金作顶,那是这皇城中最高的地方,站在上面,只觉得繁星明月,皆可入怀。

润玉倚着雕花的栏杆向下看,万家灯火皆入眼中,眉眼间不禁也染上了一丝笑意。突然间,竟有数以百计的凤凰花灯缓缓飘上,明艳得如火一般的红,划破了寂静长夜,将整片天空都染上了一抹惊心动魄的丽色。

润玉自辉煌灯火中回头,却见旭凤手中不知何时提了一盏与空中那些一般无二的凤凰花灯,只是上面题了两句诗,待旭凤将那花灯递到自己手上,他方才看清。

愿有岁月可回首,且以深情共白头。

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张扬的草书,透着一股子少年意气,却是字字情深。

旭凤将润玉披着的大氅紧了紧,道:“这些花灯全部都是我亲手扎的,准备了许久,皇兄可还喜欢?可惜放上去的那些不能题字,只能拿这一盏送与兄长.......”

未出口的话尽数咽了回去,润玉勾住他的脖颈抬头贴上了他的唇瓣。微凉的触感在瞬间蔓延成灾,化成了大脑里一下又一下的撞击,不由得将挂在旭凤身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。

于润玉而言,这份感情像是罂粟,明知不可触碰,却还是心甘情愿地放任自己沉沦。耳边是旭凤轻声呢喃的“我爱你”,声声入耳。

曾经他所求只是今朝有酒今朝醉那样简单,可相思入骨,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,他又该如何?

三.

正月十六,淮梧帝召济王入宫。

润玉端正地跪在地上,他的父皇坐在御案之后像是没看到他一般由着他跪在那里,兀自写着些什么。润玉心下暗忖,父皇对待他们这些子女一向宽厚慈爱,自己究竟是何处惹得父皇不快.......

润玉腿已经开始发麻了,才见皇帝端起手边的茶盏饮了一口,一开口却是让他心下一惊:“朕没记错的话,济王今年也要加冠了吧,也该成家了,不知可有中意的女子?”

父皇为何突然提及此事?润玉拿不准主意,只先回道:“回父皇,儿臣年纪尚轻,万不可耽溺于女子之温柔乡。”

“哦?”太微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那一眼中的了然足以让润玉遍体生寒。

父皇知道了。

“济王到底是没有意中人,抑或只是那人身份不可说!嗯?”太微突然站了起来,双手撑在桌子身体前倾,连声音都染上了愠怒:“你当真以为你和旭凤那档子事朕不清楚吗!‘愿有岁月可回首,且以深情共白头’,是与谁深情?又是要与谁共白头!说!你们还想如何!这两年朕念你们年少不曾插手,只盼着你们能早日醒悟,竟是越来越放肆!如今你已将及弱冠,旭凤不懂事,你也不懂事吗?!”

“父皇,儿臣....”

“太师长女自幼时便一直倾心于你,这几年也出落的愈发落落大方,济王妃的位子她当得起,朕会下旨,让你们尽快完婚。”

润玉登时便慌了神,急道:“父皇不可!儿臣自知罪孽深重,可人非圣贤,情之一字又怎可受控于心,我与旭凤情意相投,届时他又该如何自处?父皇与母后伉俪情深,母后驾鹤西去后悲痛不能自已,离别相思之苦,父皇难道不是应该最为明白的吗?儿臣不求能与他光明正大,只是彼此相知相爱不离不弃便足矣!”

“混账东西!”太微怒不可遏,抄起桌上的茶盏便砸了过去,那茶盏擦着润玉的脸边摔在地上登时碎了个彻底,茶水溅上了润玉衣角,将雪白的衣料染了一片污渍,“你还想做什么?!那些圣贤书便是这样教你的吗?!礼义廉耻都让你喂了狗了吗?!身为嫡长子,这是你该说的话吗?!你将淮梧置于何地?待朕百年之后,你要朕放心如何将淮梧交与你手?兄弟阋墙,秽乱宫闱,他日若是别有用心之人借此生事你又当如何?这些你都想过吗?”

“吾儿,”太微大吼一通之后气已消了大半,又见润玉此时低垂着眼一言不发,却是已经将嘴唇咬出血来,便走到他跟前俯下身,将手搭在他肩膀上,软了语气道:“你可看到这盛世荣光下,多少数不尽的蝼蚁在贪婪地啃噬,姜楚新帝狼子野心,觊觎江南已久。父皇身体已是强弩之末,届时帝位交替,内忧外患,又怎么承得住节外生枝?”

“吾儿,该长大了。”

润玉听着他有些沧桑的声音,惊觉原来他的父皇不知何时竟已衰老至此,英雄迟暮。恍惚间抬眼,看到了那满目华发,浸染风霜。如今他的父皇望着他的双眼,殷殷目光直击他的灵魂,他发现他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。

一语惊醒梦中人。

他不是一个人,日后他会同千千万万的淮梧百姓拴在一起。

他生来便没有任性的资格。

四.

https://m.weibo.cn/6450316390/4290972504568530

五.

八月初八,济王大婚。

十里红妆,莫外如此。

那明朗鲜艳的红色席卷了整个临安城,街边的树上都系了红绸,随风飘摇着迎接新人,润玉着了一身大红喜服骑在马上,丰神俊朗,引得无数未嫁或是已嫁的女子捏碎了帕子,只恨不能得夫如此。

济王府张灯结彩,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样子。拜天地,入洞房,从今往后,过往种种皆如云烟散,那便是他的妻了。

酒尽露零宾客散,更更更漏月明中。

润玉穿过挂着大红灯笼的长廊,却见那长廊尽头,是同样一袭红衣的旭凤,旭凤喜红色,只是往日总是在外面罩一层白纱,而今金色的绣纹从衣衫下摆一直延伸到腰际,袖口处也绣了只凤凰,看起来倒像是喜服一般。

润玉以为他不会来。

可那人偏偏就是这样,一手执酒杯,一手提酒壶,身姿挺拔地站在他面前。

他听见了他低沉的、艰涩的声音,仿佛锈迹斑斑的乐器被强行演奏。

“皇兄一向待旭凤不薄,皇兄大婚,旭凤特来敬皇兄三杯酒。”

“第一杯,祝皇兄皇嫂百年好合,早生贵子。”

皇兄,你不知我有多么羡慕她,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偎在你怀里,感受着你的温度,可以为你孕育子嗣,承你千种柔情。她是真正同你白头偕老之人,而我,只是一个过客罢了。

“第二杯,愿皇兄身体康健,事事顺遂。”

都说情深不寿,只盼皇兄日后将我这罔顾人伦大逆不道的弟弟忘的一干二净,长命百岁。

“第三杯,”旭凤忽地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强忍着些什么,半晌才继续道:“你我自此,一别两宽,各生欢喜。”

你还是我最亲近的兄长。

三杯已过,旭凤像是失了全部力气一般,酒杯和壶一同落在地上,发出“当啷”一声音响,他抬手覆在眼上,掩去了顺着眼角滑落的泪,也错过了润玉一闪而逝的伤痛之色。

天边惊雷乍起,倾盆大雨瞬间而至,浇湿了他的衣衫,两鬓的碎发浸了水粘在脸上更显狼狈。润玉的手早已握紧成拳,指甲嵌入手心,竟是有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
他想去替旭凤理好那些碎发,就如同两年前在九福寺前那般。

可他到底是忍住了,紧握的手倏然松开,留下一句“珍重”,便与那雨中之人擦肩而过,向那间燃着大红喜烛的屋子走去。

终不似,少年游。

六.

景宁二十四年,淮梧帝驾崩,嫡长子润玉继位,年号嘉靖,继位之初,姜楚不肯安分守己,在边境屡屡动作,熠王旭凤请旨率军前往镇守边关,帝允。

嘉靖四年,皇后邝露有孕,天下大赦。

消息传到边关时,旭凤正在同燎原喝酒,燎原闻言有些担心地看向他,可他只是顿了顿,笑着对燎原道:“可惜不能回去亲自恭贺皇兄了。”

他请旨离京时,其实想的很简单,只是不愿见那二人琴瑟和谐,生生地灼了他的眼。他也曾在打了第一场胜仗后喝得酩酊大醉,醒来后发现,宣纸染墨,一笔一划全是“润玉吾爱”四个字,也曾在深夜寂寥之时想起他温润如玉的眉眼,终究是意难平。

可后来,他打了大大小小许多战役,战神之名逐渐传开,他也不再是那个在临安养尊处优的皇子。昔日兄长同他说的那许多,其实他并不全然理解,甚至多有怨怼,如今见惯生死,方才知责任之重,只愿有朝一日边关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,军中将士不必马革裹尸。

他现在只是想着有一天他可以骄傲地对那人说,皇兄,你看,我也可以为你分忧了。

他亲自去买了上好的檀木,用尚不熟练的刀工一刀一刀地划刻,龙尾,龙身,龙爪,龙头依次显现,到了龙鳞时,一个不小心,手竟被硬生生剜下一小块肉来,淋漓的血洒在那尾木雕应龙上立刻渗了进去,旭凤盯着它看了许久,自嘲一笑叹道:“罢了。”

檀木染血便是不详,他终是没有将那尾应龙带去皇城。他回到房内,从柜子深处翻出来一个小匣子,里面是当初他醉酒之后瞎写乱画的那张宣纸,他将木雕一同放了进去,尔后将匣子扣上好好地落了锁,锁扣发出“咔嗒”一声轻响,将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溃烂流脓的心一并锁了进去。

他依旧是那个不动声色的战神。

七.

帝王制衡之术,润玉已经学了个十成十,后宫佳丽三千,不是某某将军之后就是哪位大人之女,熙熙攘攘的一群人养在那里,他竟是体会不到一丝热闹。

总归不是他,娶一人又或是娶一宫又有什么分明呢?

皇后贤良,每每对上那双含着春水的眸子时他也会愧疚,可愧疚不是爱,他只有一颗心,给了别人就再也没有了,他终究不是她的良人。

他原以为这么多年冷静自持那副皮早已与他这身子融为一体,可还是在听燎原说到“熠王身陨”的那一刻瞬间崩塌,他猛地站起身,却觉得一阵头晕目眩,手捏着桌角勉强支撑着身体。

他强忍着口中那股腥咸之气,问道: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!”

燎原同润玉和旭凤自幼便在一起,他们之间的事他也并非不明白,只是仍替旭凤不值,看他如此神情竟是嗤笑一声,回道:“刀剑无眼,又染了剧毒,回天乏术罢了。”

他将一个匣子呈给润玉,道:“这是他留给陛下的。”

他记得那人弥留之际仍拽着他的衣袖喊着皇兄,他那时连续发热了两天,已经被烧的神志不清了,勉强回过神来,便让他从柜子深处取出一个匣子来,“你.....将这个.......带给.......他。”

“我要.....要去寻....寻我的心上人了.....”

他看见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露出了这几年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,似乎他那位远在临安城的心上人从未离他而去,另娶她人。
凤眼弯弯,光华流转,一如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。

润玉颤抖着双手,哆哆嗦嗦地打开了那个匣子,里面唯有一张宣纸,一个木雕。

宣纸早已泛黄,上面密密麻麻的,内容却只有四个字“润玉吾爱”,不知是水渍还是别的什么将有的字迹晕开,被风干在上面。

那尾应龙上的血迹早已干透,只是却永久地嵌在了里面,似乎在向如今手执着它的人诉说着雕刻者的心意。

润玉心中大恸,再也忍不住,揽着那个匣子失声痛哭。

嘉靖四年,熠王身中毒箭,不治而亡。皇长子降生。

同年,淮梧帝改年号为宁安。

终.

世人皆道淮梧帝甚喜长子,赐名昭鸾,建栖梧宫,于内遍植梧桐。

可他们不知栖梧宫却是从来不许任何人进入。

那栖梧宫的主殿内挂了一幅画像,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站在古朴的佛寺前,却不知看到了什么,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,便是檐下落雨都没能遮掩半分。

年近不惑的淮梧帝自顾自的斟了一杯酒,伸出手,仿佛隔着那块冰凉的牌位就能触及那人的脸庞一般。

“旭凤,我想你了。”

淮梧熠王,已死八年。